[栏目导语]桃李满天下的幸福一定是最美好的,感谢这位残友给我们讲述他当老师的点点滴滴。


     在我的生命中,已经有48次花落花开了,轮椅是我生命的锁链也是我梦想的摇篮;我不像健全人一样——会走、会跳、会跑…… 但是我的灵魂却没有一天不在天空飞翔……

    我自己开办了一个英语辅导班,面向小学和初中的学生。每天和他们在一起快乐而又充实。这是一片只属于我自己的田地,我可以在这片田地里用我的辛勤和汗水春种秋收。其意义不仅仅是我的经济独立了,更重要的是我的人生从此有了价值,有了意义。在我不上课的时候,我总是在思考如何改进教学方法,提高教学质量。每个孩子点点滴滴的进步我都会熟记于心。每节课之后,我都会根据他们的接受能力和基础制定下一次的教学计划。其实每个孩子都有进步的愿望,只是有的时候没有方法,从而产生了厌学的心理,一旦有了正确的方法,成绩会突飞猛进,从而对英语产生浓厚的学习兴趣。见于此,我在研究学习方法上面下的工夫更多一些。

    有一个男孩,他是四年级下学期来到我这里的,刚来的时候,连26个英语字母都不会写,对英语也很发愁。我根据他的情况,先没有给他讲四年级的课,而是让他先学写字母,他很快就写会了,而且写跟很工整,我表扬了他,这一点点进步和我的表扬给了他莫大的鼓励,接着他又背写会了很多简单的单词。慢慢地增加了信心。后来,他的英语在班里考了第一名,一直到初中,英语都是他最喜欢的学科。像他这样,开始不喜欢英语,后来经过我的讲解和教学英语成绩跃居各科之首的例子很多很多。事实上,常年跟我学英语的学生当中90%的学生在学校里英语成绩都一直是名列前茅的。有的学生成绩提高之快经常会引起学校老师的惊讶,就问他们英语是怎么提高的,学生说是我教的,于是就会有其他的学生和家长慕名而来。

为了保证教学质量,我一直是小班教学,每班最多不超过10个人。有的班甚至只有2个人,1个人的时候也有。只要孩子愿意跟我学,只要能教好孩子,班里有几个人我不介意。每个星期六和星期日我是最忙的,从早晨8:00到晚上9:00,也有更晚的时候,中午有的时候就1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有的时候就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到了暑假,7月份和8月份每天都像星期六日一样。虽然身体有的时候感到累,但是我的精神是充实的。

 在我看来,陪伴着孩子们成长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我所说的成长不仅仅是身体的成长,更是思想的成长。曾经调皮捣蛋的他们突然有一天变得乖了;突然有一天接过了我手里的笤帚,墩布;突然目光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突然有一天自觉地学习了;突然有一天成绩提高了;突然有一天他或她说:“胡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您放心吧!”…… 每当如此,都是我最幸福的时候,也是我最欣慰的时候。其实在我教过的孩子们中,差不多每个孩子都有这样的过程,只是有的早一些有的迟一些。

有一个女孩,我印象最深,她是一个聪明漂亮的女孩子,就是不努力学习,她跟我学了大概有三年的时间。我跟她生气最多。在大学毕业后的一天她来了,当时我在上课,她郑重地真诚地说:“胡老师,我是来跟你道歉的,”说着,眼里有泪花,“我为我曾经的不懂事惹你生气,向你表示道歉。在我离开这里的日子里,我越来越感到你曾经对我的帮助是多么的宝贵,一直想过来跟你说声‘对不起’,只是不好意思,今天我终于鼓足勇气来了,希望你原谅我,胡老师!”然后对其他的同学们说,弟弟妹妹们,你们不要像我一样,要听胡老师的话,他是一个特别负责的老师。他对你们的严厉,是为你们好。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经常惹胡老师生气,现在想起来特别后悔!”说到这里,她声音哽咽,清秀的脸上滴下两行泪来。然后又等我下课之后,谈了一些今后的充满励志的打算。走时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曾经的师生,一生的朋友!……

 这样迟来的道歉也不止她一个。我不是因为他或她的道歉而高兴,而是因

为看到了他(她)们的成长而感到欣慰。

 这样的孩子是少数,而更多的孩子则是在我教他们的过程中就能看到他

们的成长。

我所教的孩子们都比其他的孩子显得成熟懂事得早,无论是我无意中掉落的笔,还是轮椅前面遇到了什么障碍物,孩子们都会不用我说,不约而同地争先恐后地去帮我捡起笔或者是把障碍物搬走,他们会主动地帮我扫地擦桌子,帮我给其他同学发学习资料,特别是跟我学的时间长了的孩子,他们知道了我的规律就会配合得更加默契。尽管幼小的他们这些活儿干得都不是很熟练,很到位,但是从这些中我看到了他们的成长和善良。

     在我的课堂上,我不仅仅是给孩子们讲英语知识,我会经常跟他们谈人生谈理想 。在并不宽敞的教室里,常常是谈笑风声,激情飞扬,笑声不断。我给孩子们讲我的艰辛,讲我的快乐,讲我爬着去上学的故事。其实,我给孩子们讲这些,是想让他们懂得励志,懂得耕耘,懂得奋斗。我想让他们懂得那写字台上挥洒的汗水,那求学路上付出的艰辛,那味道里不都是苦涩。那其中的甜蜜只有努力过的人才会品尝得到;那耕耘时的心情,那拼搏后的感觉,其幸福无比!……

开始的时候,我有一种顾虑,担心家长会不高兴,说我上课不讲英语,净说些题外话。时间久了,我讲的故事家长也听到了。他们不但没有不高兴,他们说我讲的这些比课本上的知识更有意义。

青春叛逆期,这是每个孩子都要经历的一个阶段,孩子们有了心事,有了烦恼他们都会跟我说。在很多的家庭里,孩子和家长沟通起来是很困难的,但是孩子们却跟我无话不说。成长的快乐、青春的烦恼,他们都愿意和我分享。我经常由于时间的关系而只做简单的回应和应答,即使如此他们也是眉飞色舞地说个不停。当然有的比较重要的事情我会花更多的时间和他们谈,比如父母的争吵或者离异给他们带来的烦恼与困惑;比如早恋的或者有暴力倾向的,我会认真地倾听然后加以正确的引导。尽管不是每个问题我都有更好的建议给他们,但是我的话他们会听。

无论是孩子还是父母,他们都对我特别的信任。有的时候家长想对孩子说的话或者想要纠正孩子的错误,他们会悄悄地告诉我,让我以我的名义跟孩子讲,当然我会把家长的意思加以分析和选择,不会一股脑地照搬。因为那样就不是我的风格了。也有的时候家长对孩子的要求过高或不切合实际,孩子们会给我打电话来,让我对他们的父母予以纠正。我也会根据具体情况用他们都可以接受的方式处理。还有的时候家长告诉我,孩子很希望我能表扬他或她两句,希望我能满足他或她的愿望。我说,“无论是表扬还是批评,都不能是盲目的,批评要有批评的根据,表扬也要有表扬的理由。要在孩子有一点进步的时候在第一时间予以鼓励才是最好的,最有价值的表扬。否则,没有理由的表扬是对孩子的娇惯,是不可取的。”

     我对孩子们的态度也不都是和风细雨,也有拍桌子瞪眼的时候。但是,无论是怎样的方式,我的初衷都是想把他们引领到一个正确的地方来。我所说的正确的地方就是想让孩子们懂得努力的人生才是美丽的人生,拼搏过的青春才是无悔的青春。孩子也明白这一点,我和每个孩子的相处都是越来越顺利,越来越融洽。

    我对教学的热爱和对生活的执着深深地感染着孩子们,也拉近了我与他们的距离,沟通起来会更顺利。我讲的课他们也就更爱听了。在我看来,教学方法固然重要,但是孩子们对老师的喜欢比教学方法更重要。所以用“心”去教比用“方法”去教,效果要好得多。

在我的课堂上,经常会有这样的情景,在我不经意的时候,会有孩子塞在我嘴里一块糖,或者是一个苹果,他们是直接递到我嘴上的,而且是在我没有注意的时候,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糖或者苹果已经在我嘴里了,让我不得不吃。

有一次,有一个初中的女孩课文没有背下来,我正在批评她,她把手背在身后,稍后我才知道她那时正在剥橘子,我正生气地批评她,她突然把一个整个剥了皮的橘子放进了我的嘴里。我难看的吃相逗得全班大笑。

在我和孩子们相处的日子里,这样的时候特别多。孩子们的这些五花八门的但又只属于他们的表达爱或歉意的方式让我特别感动,特别欣慰,特别幸福。他们递到我嘴里的糖、苹果、橘子比我在其他任何地方吃到的那些都好吃得多,会让我一生都觉得甜……

还有些孩子比较内向,不善于表达内心的情感,而更多的是体现在他们的刻苦和自觉地学习方面。他们能自觉地按照我的引导去学习是让我最欣慰的事情。这样既学习效率高,我又不会很辛苦。但是也有些孩子并不是这么省心的,总是对我的要求打折扣,需要不断地督促和提醒才行。后来手机有了微信功能,这种督促和提醒就更方便了。他们每周只能来我这里一次或两次,在其他时间我就无法督促他们,有了微信,我就可以让他们每天在微信里给我背课文、读句子,或是在家长的配合下,把他们背写的单词或学校的英语作业发给我看,然后我就在微信里予以指点。这样虽然极大的增加了我的工作量,但是也更快地提高了孩子们的学习成绩。有的家长对我说:“胡老师,我们这点学费花得可值!”

差不多在孩子们每一篇励志的作文中,都有我的名字。我经常开玩笑地跟他们说,“总写一个人,多无聊啊,你们就不能换个人吗?”他们说,“我们觉得只有你值得我们敬佩。”

每年初三毕业的时候,都有一种依依惜别的情感,曾经每个星期都要见一次或两次的孩子,说过笑过骂过的他们,也许此一别,一生都不再相见。经常在我的回忆里,想起一些往事,是不是哪一次对他或她说得有些重了?当时忽略了她或他的感受,觉得当时应该对他们更耐心一些,心中不免会自责一番;有时又会想起对他或她是不是管得有些松了?可能当时管紧一些,或者换个方法,也许效果会更好,成绩会提高得更快。每每如此,只有一声叹息弥散在风里。

那是去年的一天,一个即将毕业的初三的女孩,没有背会单词,我批评了她。她有些半开玩笑似地说:“胡老师,我们相聚的日子不多了,在短短的一生中能在你这里呆这么几天多么不容易呀!你怎么就不珍惜呀,这几天对我们的要求放松一些,让我们在你这儿的不多的日子里多一些美好的回忆,好吗?”听了这话,我眼里含泪,声音哽咽,想到那不久以后的离别,想到那以后的日子里也许不再有见面的机会,再听不到她们的笑声,看不到她们的顽皮,刚刚还振振有词的我,此刻却说不出话来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好让眼里的泪花不会软弱地滑落,然后我语重心长地说:“我深知你们的辛苦,知道你们每天很忙很累,但是正因为如此,我才不得不对你们严厉,为了你们的辛苦能有价值,为了你们的付出能有回报,能在中考时取得更好的成绩,我不得不对你们严格要求。我是想用我的严格换你们无悔的人生,给你们更美好的未来。中考是人生的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在这最后的几天里,我多么希望因为我的陪伴而让你们的人生有一个更美丽的转弯,这样才不枉我们师生一场啊!这才是最好的珍惜呀,同学们!……”听后,同学们肃然。

     每年教师节这一天,我的心中总有一种别样的感觉。我不知道这个节日是不是属于我的。很多次,我徘徊在校门之外,看到孩子们给老师们送上的鲜花和祝福,我心里有一种难以言状的酸楚,我多么羡慕那些老师们啊。每每在这样的日子里,我无意中翻看手机,有时也会看到几条学生祝我“教师节快乐“的短信,这时我酸楚的心就能得到极大的慰藉。

我的付出,我的努力,我的汗水不仅赢得了孩子们的信任和认可,也赢得了家长们的信任和尊重,甚至也赢得了很多生活中没有过接触但是却听说过我的陌生人的理解和尊重。

  有一次在和一位家长的交谈中,她说:”我得由衷地跟您说声‘对不

起’,我曾经在学校门口见过您好几次,当时我根本没有看好您,要不是我的

朋友(她的这位朋友家的孩子当时在跟我学英语)非要拉着我来,也许我和您永远不会认识。可是当我听了您的几节课后,看到了孩子的进步和对您的崇拜,看到您这样的有毅力,我真的被感动了,我真的为我曾经的想法感到惭愧!……”

      当我划着轮椅走在大街上,经常会有关切的目光,有的人我认识,但更

多的人,我不认识。走在街上,经常会遇到陌生人称呼我“胡老师”,当我在街上遇到困难的时候,会有很多人伸出援助之手,比如有的台阶我上不去了,比如我的轮椅坏在路上了等等。

有一次,我划着轮椅在街上走,有一位妇女,大约三十多岁的样子,她说,“胡老师,您要去哪里,我推您去吧。”我本来想婉言谢绝,可是接下来她诚恳地说,“胡老师,我知道您自己可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您,您自强不息的精神一直激励着我,能推您一程是我的一个愿望,是我今生的光荣,希望胡老师能给我这个机会!”此刻,在我心中的只有感动,也只有接受,我带着谢意和不安告诉了她我要去的地方。

还有一次在大街上,我求助我身边的一位男士。之后我向他表示感谢时,他说: 您是胡老师吧?”我说是。他接着说:“我最近刚刚下岗,正闹情绪呢,觉得凭什么让我下岗,心里很不平衡,可是自从我知道了您的情况,我平衡了,气顺了,在您的面前我感到我是那么的渺小,是您自强不息的精神鼓励了我,震撼了我,我要鼓起勇气,从新创业,走出一条精彩的人生大道。您不用感谢我,是我要感谢您,今天能帮您推一次车是我一生的荣耀!”

    还有一次,我去一个手机修理店修手机,这时进来了一位老太太。她有些激动地问:“你是胡老师吗?”我说:“是。” 她说,“我在报纸上看到过你的事迹,你可是个好孩子,我也有个儿子和你一样,你看就在外面。”她说着指了指外面的马路边。我一看,那儿停着一辆轮椅,上面坐着一个30多岁的男青年。她接着说:“我这个孩子,已经三十五了,这么多年没有一天离开过我,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稍有不顺心,就摔盆砸碗儿的,腿有残疾了,他可算是有了理由,每天是怨天尤人,什么事也不干,我的头发都是为他愁白了。我今年70岁了,我死那天连个托付的人都没有!我的儿子要是有你的一半,九泉之下我也能闭上眼啊!”说着,老泪纵横。

还有这么一次,那天我感冒发烧,去省军区医院输液。我对面的床上躺着一位老太太也在输液。她看到我神情忧伤而沉重地说:“哎,你们都是父母的累赘,社会的包袱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了,但是我没有生气,我很平静。就像是听她在说别人一样。相反,我当时想多听一些她的心里话,我想听一听像我这样的残疾人在她的心目中到底有多么不堪。像“累赘”“残废”“包袱”“瘫子”我很小的时候都听到过,只是很多年没有听到了。今日一听,仿佛我又回到了小时候。这些词儿很难听,很刺耳儿,但是我不想忘掉,我要牢记这些词儿 —— 因为它们曾是我出发的号角 ! …… 因为我坚信,只要我把汗水洒满人生的跑道,只要我的梦飞翔在云霄,那么,“残疾”的另一个名字叫“荣耀”!…… 还有一个名字叫“自豪”!…… 我不是父母的累赘,社会的“包袱”,而是相反,我是父母的荣耀,社会的自豪!……

接下来在我跟她的对话中知道,她有一个儿子是残疾人,没有上过学,也没有一技之长,吃喝都靠她伺候。所以她看到我才有感而发。于是我问她:“您儿子叫什么?”她说出了一个名字,我现在记不清了。我接着说:“但是我叫胡彦锋。”说来也巧,这时我的液体输完了,护士过来给我拔针,无意中她认出了我,她惊喜地问:“您是胡老师吧?”我说“是”。她接着说:“哎呀,刚才人太多,没注意到您!早就想拜访您了,也不知道您在哪里住?只知道住在附近。听说您英语教得特别好,我想让儿子也跟您学英语呢!……” 当天下午她的儿子就去我的英语班上课了!……

还有一次,我参加一个广播电台的访谈节目。节目结束之后,记者送我出

来的时候,他说:“谢谢您,胡老师,您改变了我对残疾人的看法!”

听着这一声声真诚的话语,我感到幸福,也感到很惭愧,我真心地觉得我

做得还远远不够。然而那些话足以融化我一生的冰雪,赶走我所有的怯懦,激励着我更坚定更勇敢地飞向更远更美的地方……

岁月匆匆,时光如流,从我教学以来,转眼已经过了23个春秋。我虽然不是学校的老师,可是我体会到了一个老师全部的喜悦和艰辛,甚至比学校的老师体会到的更多更深。酸甜苦辣,一应俱全。回首时,在我记忆的长廊里,最多最美的是一张张纯真年轻的脸组成的画面。每当我累了一天之后,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的心常常回到出发时的地方……

那是1993年,那是我来太原后的第4年,由于我的残疾程度较重,我无论怎样努力,就业的大门始终没有向我敞开。

     在我和一个大学生朋友闲聊的时候,谈到了“家教”这个话题,使我突然

产生了一个想法:“我可以教孩子们英语啊!我在初中的时候英语学得最好,而且这几年我一直在坚持自学英语。对了,就是这个主意!”这时我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他在一所高中教英语。于是我去找他谈了我的想法。他很支持我,很快帮我找来了课本,参考书,以及各种辅导资料。后来的一段时间,我就成了他家的常客,我的英语水平在他的辅导下,得到了迅速的提高。

    于是我做了一个小黑板,在上面写上“英语家教”,摇着车拿到大街上,把黑板放在马路边上,等着有家长和我联系。一等就是一个上午,中午回家吃了饭,下午再出来。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没有一个人联系。当时失望又占据了我的心,似乎此路也不通。暑假快要到了,这时一个朋友给我打电话,说她帮我联系了3个小学的学生,学费都已经交了,当时我定的是两个月40元,每天上课。这个消息让我喜出望外。这120元对我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价值。

这三个学生跟我学了一个暑假。她们都很喜欢我的课,英语也进步了很多。但

是她们住得都很远,开学以后再来我这里上课,很不方便。只有一个学生能够

留下来继续学习。

    为了解决生源问题,我每天拿着那块小黑板去街上招生。大多数家长对我不信任,有的停下来问上几句,然后又带着疑惑的语气走开了。当然也有少数的家长能够给予我充分的信任,把孩子交给我辅导。还有一个困扰就是城管人员不允许我在街边放黑板,摆上不到半小时就会有城管过来把我赶走。我只好东躲西挪地坚持着。

同时,为了更快地提高我的文化水平,更能适合家教这个职业,1993年4月份,我参加了山西省成人高等自学考试委员会举办的成人自考。我先后考试并通过了汉语言专业的大部分课程和英语专业的全部课程。在自考过程中我得到了招生办领导和老师们的大力帮助,例如尽量安排我在出入方便的考场,或者是安排工作人员背我上下楼等。对于一个双下肢残疾,连一个台阶一步楼梯都无法逾

越的我来说,这些帮助就是雪中送炭,让我终生难忘。

渐渐地我在招生方面有了一些经验,就是等学校开家长会的时候我去学校门口发一些宣传单,那时家长集中,宣传比较方便,然而,后来我才知道“方便”是对于健全人来说,而对于我来说,一点也不方便。我是自己划着轮椅去学校门口的。开家长会的时候,家长们走得很匆忙,而且人群密集而又拥挤,我只能远远的坐在轮椅上,偶尔有家长从我身边经过,我才可以发出一张宣传单。而且有的家长接过我的单儿看到我坐在轮椅上,就会投来一种异样的目光,因为他们没有想到我是老师。当他们疑惑地看我的时候,我总是感到很不自在。有时,我也会把单儿发给孩子们,我也听到过有些孩子的议论:“残疾人也能教英语吗?他会吗?”还有的孩子说:“我可不跟残疾人学英语。”无论是疑惑的目光,还是

不屑的言论,我都只好忍着,因为我无法在第一时间让他们了解我。但是也有些家长停下来仔细地询问和了解。

看着一位位家长进出学校,而我却只能把单儿发给十几位二十几位家长。当然,在收到这些单儿的家长中也有带着孩子过来试听的。来试听的孩子差不多90%会留下来,我相信我的讲课水平,所以我对试听结果并不是很担心。我所担心的是家长和孩子不来试听,这样我就没有机会让他们了解我。后来我对自己自嘲地说:“我只教有缘之人。”因为我想尽管我无法把宣传单一一发到每位家长的手里,但是有缘的人一定会经过我的身边。那些拿不到我的宣传单儿的都是与我无缘之人,也不必惋惜,以此来安慰自己。

还有,开家长会的时候,有时酷暑难耐,有时寒风凛冽。有一次44中开家长会,那天是大年三十,那天特别冷,为了多发一些单,我4点就去了,可是不同的年级是在不同的时间开家长会,陆陆续续的一直到了晚上8:00家长会才结束。我的腿和脚冻得特别疼,手也冻得拿不住单儿,脸也都木了。尽管如此,我还是等到了最后一个家长走出学校。其实即使家长出来我也不一定就能把单儿发到他或她的手里。可是只要我在那里坐着,就有把宣传单儿发到他们手里的可能。我4个小时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坐着,只是为了万一有家长从我身边经过,我就可以发单儿给他或她。那天脚上生了冻疮,手在之后的几天里脱了一层皮。好在来了两个学生报名,觉得受的这些罪也值得了。

 还有在夏天的时候,开家长会的时间到了,偏偏这时下起雨来了,为了尽可能多发出一张单儿,我会打着伞在雨里呆一两个小时,直到家长会结束,我并不担心雨把我淋湿,我是担心雨滴在宣传单儿上字迹模糊了,影响家长的阅读。

尽管招生很不容易,但是在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坚持和努力之下,学生还是越来越多了,从两三个到五六个到十几个,到了95年的暑假就有30个学生了。我所教过的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都99%的认可我的教学,孩子们的成绩也有了明显的提高。这样渐渐有了良好的口碑,孩子和家长给我介绍来的学生比我自己出去宣传招来的学生要多。到了97年98年的时候,我就有60多个学生了。后来一些媒体的记者也对我进行了报道,于是在网上也有一些孩子想跟我学英语,我用QQ视频或语音的形式上课,也收了很多学生,我教过的外地的学生有武汉的,北京的,广州的,贵州的,河南的,长治的,榆次的……

人生就像一盏路灯,照亮了别人也就照亮了自己。泪水擦不亮黑夜的星光,叹息赶不走残疾对我的纠缠,我要用我全部的辛勤和汗水换我今生之精彩。寒来暑往,冷暖交织,对于梦想,对于生活,对于未来,我将永远执着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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